石头没有动弹。
他继续道,“也不知为何您那些日子一定要与我作对,我们是不是能谈一谈,我们究竟有什么恩怨,您背后是否还有主子指使?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有任何问题都能说开。”
石头还是没动弹。
这仿佛是一块已经失去灵性的石头,或者,是被人按了静止键。
阿扎脾气并不是很好,但此时也只好耐着性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石头睁开眼。
外面月亮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就连天色也不是很稳定。
阿扎叹口气,道,“您不知道,我的生活还是很艰辛的,我坦坦荡荡做生意,从不坑骗任何人,也未曾伤害过任何精灵,怎么会得罪您这一众灵物?!还望您能给我指点才是。”
可是怎么指点呢,这石头说不了话啊……
阿扎蹙紧了眉,对着一块大石头手心已撺满了汗,他现在不比平日,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大石头如果跳起来,够他去见阎王。
流冰海觉得很感慨,这么一个直男现在也能低三下四地和一颗石头说话。
梦里相会吧……她提了口气,对那个男人说。
阿扎顿了顿,忽然一个念头进入了大脑,对石头道,“您若有心,可托梦告诉我?我梦里和您谈。”
说完,他心里砰砰直跳,不知道这个石头梦里会不会出现,又会和他谈些什么。
他手心里的汗更黏了,紧张之余,腹部又痛起来,又有一股黏稠的液体从两腿间流了出来。
他失去男性的尊严,忽然一阵心酸与委屈,坐着看着这颗大石头,突然痛哭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的担惊和强忍全都涌在眼前,如同一颗一直挺着的皮球忽然泄了气一样,哭哭啼啼地,对石头说道,“我每年做生意,年年上香进贡,我捐衣物给贫困的宅院,不忍伤害任何动物生灵,就连水里的小鱼我也不曾逗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放生,更不要说得罪什么大户人家,我都很少吃肉,吃也是吃些鸡啊牛啊这类牲畜,灵性之物从不去碰,我怎会摊上这等事情,实在是太奇怪,太不公平了。”
阿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身子弱下来以后,男性的刚毅也变得十分脆弱,看到自己半死不活的,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他又哭哭啼啼了一会儿,这一幕幕紧着在脑子里浮现。
小甄握上他的手。
替他抹掉泪。
他看着小甄,心里忽然一软,抱住了她。
脆弱的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抑制不住泛滥的情绪,他抱住她,在她的怀里,才感到安稳许多。
不过会儿,阿扎便睡去了,小甄给他喂了一碗药,盖好被子,坐在正厅门口看月亮。
她的侧脸很美,美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刘唯雅的侧脸已经很美了,小甄的侧脸却更加美得不可方物,不像凡人。
她托着下巴看月亮,发着呆,好像在深深思念着远方的某某。
“真漂亮……”醉花嘀咕道。
流冰海看了一眼没出息的醉花,走到小甄身边。
小甄看不见她。
但是她不确定,小甄是否能感应到自己,或者听到自己说话。
她不想冒险。
本来她想送小甄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
但是小甄和阿扎不一样,她如果感觉到自己在被“洗脑”,恐怕不会以为是神仙入命了,说不定找点法子把自己也给灭了。
但是,自己又不是人,他能灭的了吗?
这个有待考证,还是小心为妙。
“桂枝……”
嘘……流冰海冲醉花使了个颜色,走回了那颗大石头身边。
她念着一句咒文,石头似乎有所察觉,动弹了一下。
唤醒生灵的咒语,桂枝还是修为不够,竟然不能直接把石头给叫醒。
但是它松动了一下,说明,它没死。
流冰海冷冷的看着睡大觉的石头,心想,做石头还是要善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