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条件呢?”
“若有一日,吾妹不愿再居于深宫,请放她自由。”
殿上寂静一息之后议论四起。香启低头拱手,转瞬如年地等待着一个盛国明君应有的答复。
“朕答应你。”
不等众人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君珩低沉而不容辩驳的声音再次响彻殿堂:“南香国公主系两国之愿,彰金石之约,擢册为颂妃,赐居宝香宫。先帝南贵嫔依例追封太妃。”
“皇上家事亦为国事,是否该与朝臣商议,再做打算?”德妃涨红了脸几要站起,又觉自身唐突而软了嗓音,“后宫多了新的姐妹,臣妾本该欢喜,只是皇上也应顾着宸妃妹妹可能吃心呢……”
她自是更在意冬家女不可为后的命门,但见皇帝恐不会为此阻断两国结盟,只得先压下公主的位分,日后再与家族筹谋。
“无妨。朕已与宸妃商议,后宫正可借此重立女官之制:公主虽为后妃,实行女官之责,司掌制香一域,兼议两国民利往来之事。”
“小女多谢陛下!”香凝公主似也很满意,恬笑着起身行礼谢恩。
“女官诸事以宸妃为首,容妃协同,六宫听命而行,不得有违。”
“(嫔)臣妾遵旨。”
后宫妃嫔悉数跪于殿下,只是云柔哲起身时被君珩拉住,便在席上颔首福了身。
“早闻瑜国皇帝三宫六院,佳人无数,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香启眉眼上挑,不顾邻旁秋清晏的眼神阻拦,捏着玉杯调侃起来。
“南香国主与朕年纪相仿,却尚未成家,若是看上了哪位瑜国女子,朕可替你做主赐婚。”
“如果,是容妃娘娘呢……?”浓眉细眼含笑着似不经意脱口而出,又绷直嘴角显出满面的认真赤诚。
云柔哲看向容妃,正对上她惊讶茫然而有些不知所措的蹙额,周身仿佛陷在那件嫩鹅黄金丝绒如意纹礼袍里。
“国主说笑了。”君珩倒是不露声色,坦然自若,“不过容妃屡次有功,是该褒赏……就晋为贤妃,与颂妃同行册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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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很久没翻牌子了,新封的颂妃和新晋贤妃的绿头牌都做好了,您看要不……”
卓公公面露难色,宫里添了新人,又是位和亲公主,依例很快便会得到皇帝宠幸,若非太后也在背后督促,给敬事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牌子端到福宁宫来。
“朕不是说了,颂妃的职责并不在此。”君珩拧着眉心放下手中书本,半心虚半慌乱地偷瞧两眼对面软榻上专心执笔的云柔哲,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以后也不用来了。”
“他们也是依例行事。”云柔哲停了笔,好奇拿起一枚盘中最显眼位置的绿头牌,轻轻触摸刻印“蕙宸妃”字样的凹痕,“皇上好像从未翻过臣妾的牌子”。
桃花眸骤然一亮,轻然握住白皙修长的指尖,将玉牌转移到自己的掌心。
“那今日便翻一回。”
宸妃的绿头牌第一次被掀翻于盘上,卓公公立刻带着人退出殿外。
“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的明白,多谢公公!”敬事房的小太监揣着万分侥幸而后怕的心脏,扶着帽沿赶回去复命了。
月窗烛影,香暖紫鸾床帐早早放下。
君珩正恋恋不舍又略微难耐地从朱唇辗转于白腻颈间,忽而捧着她的下颌朝向烛光凝滞一瞬,继而猛然褪下最后一层薄绸寝衣。
“阿珩……?”
她全然未觉,无暇白璧上生出点点红星,如残冬枯梅染了洁净雪地,令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