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我恰到好处地开口捧哏,还小声地鼓了两下掌。和皆逆荒相处的时间越多,越明白他是个没有什么城府的妖精,只要像这样夸他两句就会乐得找不着北,进而套话和套近乎就变得十分容易。
“那还用说吗?我可是妖精。别说跳上去了,就算在上面打架也是不在话下的。”他果然如我预料那般翘起鼻子细说自己有多么了得。
过山车缓缓爬上最高点,城市的景象在脚下铺开。我有点紧张,手心冒汗。俯冲开始的那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周围全是尖叫。我脑子一热,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皆逆荒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修长。被我抓住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整个手臂都僵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错愕。
“干嘛拉拉扯扯的!”他的声音被疾风和尖叫声撕扯得有点模糊,带着点恼意。
我充耳不闻,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风呼呼刮过耳朵,心脏快跳出嗓子眼。过了几秒,他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不太明显地,收拢了一点,回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轻,带着点犹豫和试探。
失重感一波波袭来,尖叫淹没了一切。我死死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他的手心不再那么冰凉,渐渐染上了和我一样的温度。
过山车彻底点燃了我的游玩热情,从站台上下来后我立刻拉着他投入下一个项目的排队:碰碰车、激流勇进、鬼屋大冒险……一圈下来我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坐在长椅上专注地吃一个蛋黄酱热狗。皆逆荒倒是看不到一点儿疲惫的神情,他说这点运动量对妖精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我摇摇头,我不是累,是开心。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刚才玩激流勇进湿透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仅剩潮意,风吹过十分凉快。
“走吧。”我拿了张纸巾擦拭着湿答答的马尾,“太阳要落山了。”
走出游乐场大门,天边只剩一抹橙红的余晖,温吞吞地烤着我们的后背。从公交车上下来后,我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我住的小区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走到单元楼下,楼道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我停下脚步。皆逆荒也跟着停下。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的轮廓镀了层柔和的边。他侧过身,像是要挥手告别。
“走了。”他声音很平常,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似乎准备抽出来挥一下。
“皆逆荒。”我叫住他。
他动作顿住,插在兜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维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姿势,目光转向我,带着点询问。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流光璀璨。
我看着他,想起过山车上那只冰凉又渐渐回握的手,想起他今天虽然嘴上抱怨却始终跟在身边的样子,想起他插在兜里但染上过我手心温度的那只手。
“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话音落下,单元门口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
“你要干嘛?”他后撤一步,交叉抱臂,一脸警惕。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哟,还是个蛮有警惕心的妖精。
我背着手上前两步,一本正经道:“跟我一起研究研究得到你身体的具体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