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世事易变,修仙之人最晓此理。”
“婚约的事,还是要让小辈自己做主。”
此言一出,众人算是彻底知道万象宗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了。
在场的仙婢童子,无不为眼前事感慨。
真是凤凰落地不如鸡,从前燕溪山风头正盛,四处探境,可从不主动提婚约一事,权当他们家白软可爱的少宗主是空气!
现在好了,修为尽失,就是脖子上套个项圈,要给他们小宗主做看门狗都是不配的。
小宗主这样玉雪秀致的一个人,简直就是峰顶的雪、花间的露,是要叫人細细娇养的,燕溪山这样高的个头,又是苦修出身,哪里养得好他们少宗主?
怕不是……如狼似虎,新婚之夜,囫囵便将人吞下,把人弄得一身狼藉,連软榻都下不来,衣不蔽体,活像只落水的兔子,只能引颈待戮,好叫夫君里里外外吃个干净。
这燕溪山哪里配得?!
仙婢愤愤地看了对方一眼,偏过头去。
感受到在场人在自己与男主间游荡的视线,赛桃便清楚自己做的不错。
他真是太过跋扈,就连自家仙童都看不下去,为外人鸣不平。
赛桃将小巧的下颌一扬,斜着眼睛看男主,
“长老,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燕溪山已经是废人一个,哪里配得上我,依我看,这婚事本就荒唐,如今,尽早解决掉才是!”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对方留了。
赛桃雙手抱臂,缓缓上前,鞋尖一扬,稳稳地踩在男主的鞋子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赛桃圆溜溜的双瞳上下打量着男主,语气不屑,“这样高一头,真是怪物似的吓人,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招人烦,莫说是做夫妻、共枕榻,就是多看你几眼,我都不舒服得很!”
“什么东西,长得这么硬邦邦……就是给我垫脚按腿,都是不配的。”
赛桃凑近了点,去抓男主的衣襟,把人平整干净的衣服弄得皺巴巴的,整个身子探过去,一张嫣红的小嘴凑到对方耳边,什么羞辱人的话都说得出来,没有一点修仙人应有的气度。
果不其然,男主绷紧了身体,似乎是受辱至极,侧过脸去,只露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
“我对你这种草包也全无兴趣,解约,求之不得。”
“你!”赛桃已经全身心地入戏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我是草包?!”
他一身软肉,几乎就要贴到男主身上去了,伸手就去抓男主的下巴,逼着对方正眼看自己,谁知细伶伶的手腕被人一手擒住,动弹不得。
“輕浮、无礼。”燕溪山皺眉,与赛桃保持着距离,冷然道,“你平时就是这样与同辈相处的?不知羞耻。”
赛桃抬起手,正要一巴掌扇到男主脸上,好让他见见他们炮灰的气度有多小,便被身边的童子拦了下来。
“少宗主——你何苦与他一般见识!”童子捧着赛桃一双羊脂玉一般的手,嗟叹道,“不过废人一个,皮肉粗糙,打他事小,要是伤了你的手就不好了。”
赛桃这才哼哼唧唧地收手。
雪腮鼓成两个球,像个漂亮的小雪人,叫人见了生不起来气。
座上男主宗派的长老见二人水火不容,连忙赶下来拉偏架:
“你们两个小辈真是没有分寸,不过是退婚,做不成姻亲也能做友人,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两方长老在此,休要再胡闹了!”
另一个长老同样出自男主宗派,皱眉道:
“燕溪山,这事说到底还是你不对,怎么能对小宗主这般无礼,快快跪下来好好赔罪,万不要叫小宗主误会了我们宗派的涵养。”
这事本是赛桃的错,只可惜世态炎凉,两位长老一唱一和,愣是把罪全怪到了男主身上。
现下逼着男主要给赛桃下跪,万般折辱。
男主绷紧了嘴角,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象宗正座长老见状,一挥手,开口道:
“算了,小辈们年轻气盛,爱打爱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郑重其事。”
“今日我便做主见证了,这婚约,今日毕,便不留几位了。”
男主宗门的几位长老连忙作揖,千恩万谢,这便要打道回府了。
今日的招待这便结束了,仙童婢子动用法力,收拾茶具盆栽,一大串人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