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别柳的身体,竟是整个由蛊虫拼聚而成的。
他的身后,那个始终如同影子般毫无存在感的遮面暗卫,不知何时却已无声迫近,灰色的眼眸自遮面的绷带之上抬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暗卫看起来并未如何动作,却让易别柳半边身躯的蛊虫都近乎失控。
“不、不是我!少主!”
易别柳痛得声音都变了调,惊恐与剧痛撕裂了他优雅的假面。
“噬魂虫乃教中至毒……属下绝无资格染指!”
直至那溃散的蛊虫几乎蔓延到肩头,迟清影才淡淡抬手。
年轻的遮面暗卫当即垂首,默然后退,重新回到了阴影深处。
易别柳几近跪倒,半边身子空荡,冷汗浸透华服,再不见半分翩翩风度。
“属下、属下即刻去查。”
他声音也在抖。
“一有消息,定当立刻回禀少主!”
迟清影的目光掠过,冷冷地睄了一眼他周身因剧痛而失控翻涌的魔气。
“避开仙修,隐好魔息。”
“是,属下明白!”
易别柳冷汗涔涔,闻言如蒙大赦,跌撞起身,当即告退。
待他的身影消失,迟清影方道。
“无问。”
阴影中,遮面的青年无声上前。
他身姿挺拔,罕见的灰色眼眸沉穆而清俊。
那本该是张英挺的脸庞,下半部分却被层层灰白的绷带包裹,连瘦削的下颌都裹得很严。
显得有些怪异,却又有种古怪的孤寂,让人一时居然很难注意到他。
就连他单膝向下,抵住地面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声音。
无问跪立抬手,奉上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迟清影信手接过,皎白的长指探入漆黑玉符,从中取出了一卷薄如蝉翼的锦帛。
锦帛上看似空无一物,迟清影目光扫过,却漠然道。
“不会是他。”
无需易别柳,暗卫早已将情况查明。
所有线索赫然指向一人:驱使手下去动用噬魂虫的,正是魔教左护法。
“陈晦的师尊,当年欲近郁长安的身,尚不及十步,便被其一剑斩杀。”
迟清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嘲。
郁长安,怎么可能那么好杀?
“再去查。”
迟清影指尖一捻,锦帛瞬间化作飞灰。
无问深深垂首,绷带下的面容纹丝未动。
下一刻,他身影微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偏厅彻底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