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蛇很听她的话,就跟她体内的蛊虫一样,唯江梦余马首是瞻。
秦霜意不得不承认洛青溪说的是对的,江梦余在养蛊一道上的确颇具天赋,她养出来的蛊虫,只会听她一个人的话。
秦霜意这样想着,却仍是没有告诉江梦余她找的是谁,就像她没有在洛青溪面前透露江梦余的身份一样。
江梦余见她这样,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她的语调缓了缓,“总该告诉我,那人让你怎么做吧?”
乌云仿佛感受到了秦霜意身上的冷意,它将脑袋转向秦霜意,威胁般地冲她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江梦余步步紧逼,秦霜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洛青溪的身份,她背对着烛盏,面容半隐半现,这幅画面落在江梦余的眼里,无端透着股疏离冷漠的气息。
她只见秦霜意动了动嘴唇,低声道:“她让我来取你的血。”
随着话音落下,那只修长的手也跟着落在了江梦余的颈间,一股莫名的凉意从侧颈处涌了上来。
江梦余不是头一次被秦霜意拿着刀威胁了,她动也不动,“所以你就听了那个人的?”
“秦霜意,你就那么相信她吗?”
她的眼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脸上毫无笑意,黑眸里的情绪又深又暗。
秦霜意看不明白。
她强行压下心头不该出现的思绪,“不然呢?”
“我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变得沉闷起来,像夹杂着冰霜的冷风,刺得人遍体生寒。
秦霜意知道自己这话或许有几分伤人,可她跟江梦余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盟友。
江梦余的心里大概也很清楚,要不是有蛊虫在,她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质问自己?
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梦余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秦霜意,任由秦霜意拿刀抵在自己的颈间。
掌心下的身体是那样细瘦纤弱,秦霜意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取走江梦余的性命,她的手指紧了紧,明明该干脆利落地取走江梦余的血的,却不知为何,指间夹着刀刃迟迟没有动作。
“秦霜意。”面前的人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秦霜意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胸口像被无形的细线牵引着一样,线的另一端就在江梦余的手中。
秦霜意没有出声,她在等着江梦余的下文。
江梦余薄唇轻启,“如果没有蛊虫,你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吗?”
她的眼神是那样平静,明明是在询问秦霜意,却像是早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外面好似起风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一地斑驳的黑影。
屋内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冷意萦绕在两人的四周,让人背脊发凉。
江梦余没能听到秦霜意的回答,面前的人沉默着,像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塑,要不是她搭在自己颈间的手动了动,江梦余或许会以为她已经被定住了。
她正要再开口说话,就见秦霜意微微侧了侧眼眸,神色倏然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秒,江梦余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
她的反应很快,在秦霜意用手指压着刀刃割破她侧颈的同时,伸出双臂勾住了秦霜意的脖颈,彻底断绝了秦霜意想要趁机逃走的打算。
隐约的血腥气弥漫在鼻尖,秦霜意体内的蛊虫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再度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她的表情很难看,压低了嗓音警告道:“江梦余!”
面前的人像没长骨头一样,柔软的身体紧贴在秦霜意的身上,密不透风地缠着她,不允许她逃离。
秦霜意也顾不上两人此时究竟有多暧昧了,她反手抓住江梦余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想将这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江梦余却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她看着分明不堪一击,勾住秦霜意脖颈的手却意外地坚固紧密,让秦霜意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呼吸彻底被那股暖香味侵占,秦霜意只觉得自己的眉心阵阵胀疼,她咬紧牙关,“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