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迟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睡一起,你给我做饭就在那间屋子里。”沈允淮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
萧宴迟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了过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和沈允淮掉进这里的时候,为了不惊扰这里的鬼魂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说他们兄弟俩家里遇难了,从别的地方逃荒过来,想要求个住处。
鬼村民们闻言,十分热情地给两人指了处荒废的草屋。
其实那地方根本没有什么草屋,早就在那场灾难中成了废墟。
两人为了不引村民的怀疑,花了好几天时间愣是把这间茅草屋给盖好了。
因为材料有限因此两人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只弄了一张床。
起初萧宴迟还想小小反抗一下,但沈允淮的原话是:“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那个土搭起来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年多。
起初那所谓的床就是用泥土堆起来的稍高一点的台子,睡在上面一翻身就会被磕碰到,夜里还不怎么保温。
萧宴迟好几次半夜爬起来都会看见沈允淮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衣服睡得很不安稳。
原本修炼到两人那时候的境界,已经完全可以靠着灵力驱寒避暑神志连饭都不用吃,但那地方灵气稀薄,要是随便把灵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实在不划算,于是沈允淮就这么将就着睡了。
那时候萧宴迟只觉得沈允淮细皮嫩肉的睡在这上面的确有些委屈他,于是大发善弄了一堆干草回来编了张席子。
沈允淮似乎没想到萧宴迟这么娇生惯养的人还会做这种粗活,于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准备看他的能编出个什么东西来。
结果萧宴迟还真就像模像样地编了一床席子铺在了土床上,为了确保舒适,他还弄了几张兽皮洗干净铺在上面。
这样,沈允淮半夜总算没再抱着自己的衣服睡了。
后来两人大,打理院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刨出来一个贴着红喜字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床大红棉被。
问了村里的村民才知道,原来这间房子原本是村里一对年轻人结婚用的婚房,结果新房刚布置好两人就在外地出了事再也没有回来。
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两人把被子上的红喜字剪了,将就着当被子盖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盖喜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沈允淮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知道萧宴迟和他盖过喜被,还给他建了新房。
在他的认知里,会做这两件事的除了伴侣还能有谁?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萧宴迟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至于沈允淮为什么会只记得他,萧宴迟想估计是因为在沈允淮金丹破碎之前,自己曾经试图把灵力灌进他的体内,这才保留了一部分关于他的记忆。
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萧宴迟受着伤,沈允淮又失忆了,万一这时候又有天劫降下,他们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宴迟只好先把沈允淮拉回了房子里,准备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
沈允淮这会儿倒是乖得很,萧宴迟让他回房,他就乖乖跟在萧宴迟身后回去了。
萧宴迟脱了上衣,将被天劫烧穿的肩膀露了出来,血肉外翻的伤口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但萧宴迟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毫不犹豫地抬手将那些已经烧坏了的肉扯了下来。
没想到他的动作却把沈允淮吓得不轻,“你!你干什么?这样会很疼的……”
沈允淮说着,连忙抓住萧宴迟的手臂,阻止他再这么伤害自己。
萧宴迟一开始确实没怎么觉着疼,被沈允淮这么一说,倒是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故意皱着眉,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反握住沈允淮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啊,好痛,真的好痛,我快要死了……要死了……”
或许是他演的太过真实,沈允淮被他吓得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抓着萧宴迟的手都在颤抖,忙哄道:“不……不会死的,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只记得你了,你不要走……”
沈允淮说着,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他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挂着小孩般无措的表情。
“我……我给你吹吹,好不好?这样会不会好点?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我吗?我……”
沈允淮慌得要命,一边说眼泪一边掉,萧宴迟哪见过他这样,一颗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用没受伤那只手把沈允淮轻轻搂进了怀里,“不会死的,”萧宴迟道,“我也只有你了,舍不得死的。”
那天晚上,沈允淮说什么也要陪在萧宴迟身边,生怕他半夜发病会突然离开人世一样。
为了让他安心,萧宴迟就这么陪他坐着。
后半夜的时候天凉了下来,沈允淮就用那床大红被把两人紧紧裹着,顺便钻到了萧宴迟怀里,说这样会暖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