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盛家就算给儿子弄个平民未婚夫,也不至于找个丑八怪吧!】
【照片在这儿,自己看】
底下赫然是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一下子跳出来占据了屏幕——外观陈旧的宿舍楼,雨后残留水渍的门口,一个陌生青年拎着两只行李箱上台阶,正微微转过半张脸朝镜头看过来。
果然很白,很瘦,身上穿着陈旧松垮似乎已经失去弹性的旧毛衣和皱巴巴的牛仔裤,一眼就能看到的穷酸。侧身的角度让他单薄的身板看起来像一张苍白陈旧的纸,充满了乏善可陈的沉闷和寡淡。
唯一有点儿意思的也就是那双眼睛了。大约镜头后面的人做了什么,也可能天生就那样,那双眼乌黑、阴沉,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隔着屏幕与之对视,总觉得那里头有凉丝丝的寒气正在冒出来。
【……还真像个鬼一样】
【这么小,成年了吗?盛家不会给盛嘉树搞了个童养媳吧!】
底下有人这么说。
【要是强迫他跪下来的话,被他这么盯着,应该很带劲儿吧】
这句话顿时引来数十层楼的热烈附和。
男生微微眯起眼,再次点开照片,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照片里的青年五官看着还不错,但是这所学校里好看的人太多了,青年的相貌虽然谈不上“丑八怪”,也远远不足以让人感到惊艳。
尤其是比照起盛嘉树的脸,这未婚夫看起来就更无聊了,以至于让人打心底里生出“就这?”的失望和轻蔑。
也就只有那双眼睛还算出挑,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劲儿。
男生拽下耳机,露出发尾一点儿挑染的暗红,回头叫人:“盛嘉树,你把人丢楼底下不管了?”
盛嘉树咔咔咔按着鼠标,耳机里音效声激烈。刚拆掉石膏的右手灵活度不够,他打得很暴躁,冷不丁被人拽掉耳机,就很阴沉地扭过头:“有屁快放!”
要不是这人是他从小玩儿到大的死党,这会儿他拳头已经冲到人脸上了。
程沨举起手机给他看,屈起的五指修长有力,指尖结茧:“呶,你未婚夫。”
“他是个屁的未婚夫。”盛嘉树冷笑。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个事实,学校里头都传遍了。”程沨收回手机,语调懒洋洋的,“你把人丢那儿,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烦他了。”
“那又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程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连你都靠不上,小未婚夫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关我屁事。”盛嘉树一脸不耐,“嫌不好过,趁早儿给老子滚蛋!”
“你不嫌自己脸上过不去?”程沨挑眉,往他旁边床位上瞥一眼,“傅二什么毛病你也知道,这你也能忍?”
“傅二”俩字儿从他嘴里一出来,盛嘉树本就很臭的脸色瞬间越发难看。
傅二大名傅衍,名儿起得敷衍,活得更敷衍,某方面的生活是出了名的花,从来跟盛嘉树不对付,偏偏两人分到一个宿舍里。
大约觉得谁先搬走谁怂吧,愣是一个宿舍住了快三年,从一开始小小的不顺眼成功升级成死对头,现如今盛嘉树多了这么大一个破绽,要说傅二不作妖,狗都得说声我呸。
盛嘉树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冷冷道:“随他妈的便,反正那穷鬼也呆不久。”
程沨与盛嘉树交好,两家也是世交,他自然比旁人多知道一点,上半身往近靠了靠,问:“那你俩这关系要存续多久?到你十八岁生日?那也还要四个多月……”
“或许不需要那么久。”盛嘉树重新坐回去打游戏,不无讥讽地冷笑,“照大师那说法,我还不一定能活过十八岁呢。”
程沨也笑了。他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无法理解一些长辈的想法。时代都发展到哪儿了,怎么这年头还有神棍这么能忽悠呢。
他说:“那要活过了呢?你不会真要跟他结婚吧?”
盛嘉树冷冷睨他:“你在说什么屁话。”
程沨哈哈一乐:“开个玩笑么。”
就不说盛嘉树那对爹妈什么德行了,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着也不可能真把个贫民窟的老鼠娶进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