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也为了他,必须要坚定。
李双主动靠近他的鼻尖,直视他淬血的眼眸,缓慢而清晰地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你能留在虹国。”
鸣笛声响彻,暴雪结束前的最后一班电车到达,名为诀别的自动门开启,车厢内空无一人。
程理居然笑了。
他平静地松开李双,爽快地摆了摆手,离开的模样像是忠诚的士兵接到了返回战场的指令。
李双紧扣咖啡,默默注视对方跳下月台,向风雪中走去,她强迫自己不再注目,把咖啡放在坐凳上,提起行李箱步入电车。
车厢内温暖又死寂,李双环顾四周,选择了最角落的位置。安置好行李后,她下意识朝后车窗望了一眼,发现雪地里的背影消失了。
没错,不是变小,而是不见。
李双的心脏顿时凶猛地重跳。
他刚刚的样子就很不对劲!脸色差不说,脖子上还都是抓痕。李双骤然想起“雪天路滑”的警告牌,恐怖的猜想无法克制地萦绕在她脑海。
你……你不会昏倒在雪地里了吧?或者掉进河里了?
要命了,这天真的会死人的!
越想越害怕的李双抓起行李箱往回走,自动门在她下车的刹那关闭,只差几毫米就会夹到她的衣角。
关门的车铃重重敲在李双心口,内心的恐惧压过了懊悔。她丢下行李箱,跃进雪地,向着程理离去的方向艰难地奔去,细腻如沙的晶莹颗粒攀附她的皮靴,拉扯她的小腿,仿佛置身沼泽。
“找我呢?”
李双唰的转身。
电车疾驰而去,最后一小节车厢从李双视野中退出。隔着泼天的雪幕,她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人就在月台之下,铁轨另一端抱着臂凝视她。
欸不是,你怎么没走啊……
完蛋了。李双绝望地想。
她现在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完全知道要做什么的程理目光灼灼地越过铁轨,朝着步步后退的李双跑来。
“等等!”李双慌乱地阻止对方近身,“不是你想的那——”
显然她失败了,程理既不提问,也不听她狡辩。他用骑兵冲锋的气势杀到了女孩面前,然后死死抱住了她。
李双的大脑瞬间被清空。
宁静得像是躺在羊水里。
满目只有雪。
义体脊柱在外力挤压下向内收拢,程理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李双仰着头,迷茫的视线追逐着世间仅一的雪花从天空落下,又划过橘色的路灯,静静停在拥抱着她的程理发尾——
下落的时间,正好是三秒。
一个无法忘记的瞬间。
该死的定时炸弹爆炸了!
它把吊桥效应的理论,心动的患得患失,还有独自离开的坚强炸得粉碎。焰火在夜空熊熊燃烧,留下了一行烟熏火燎的大字——
你爱上这个傻瓜啦!
李双的眼泪夺眶而出,又滚滚而下。
“问你话呢,”程理没好气地问,“不是我想的哪样?”
“我想说……想说……”
听到颤抖的哭腔,程理赶紧放开手,果然看到了眼泪汪汪的李双,黄豆般的泪珠啪嗒啪嗒坠下,砸在围巾上的笑脸图案中央。
李双低下头,捂住脸,泪水从指间滑落,“对不起……”
这一幕与昨天的记忆重合,程理难消的心火,与准备好的重话顷刻被冲刷殆尽。他蹩着眉,沉沉地注视李双小声的抽泣演变为嗷嚎大哭,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把女孩再次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对方背部。
“鉴于被告人有难言之隐,且有悔过之心,本法庭宣布,对被告人初次犯下遗弃罪不予起诉。但是,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