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位在电影中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各有优势,也各有局限:雷芷嫣家境优渥,又仗着有资本,上进心缺了点儿;白水苓倒是够劲儿,演技实力更是隶属第一梯队,但由于团队规划出现疲累,硬生生蹉跎了好些年。
这样一番比对,外人都暗暗承认:奉颐才是那匹深不可测的黑马,未来一定不止步于国内市场。
拍戏拍到十一月初,北京的温度差不多降了下来。
人的生命就是围着四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循环。奉颐觉得自己上年纪了,今年好像格外怕冷。她早早穿上了加厚背心,披着羊妮大衣,盖得严严实实不让人察觉。宁蒗说她这是欲盖弥彰,她说宁蒗不懂“老年人”的痛。
奉颐在《路灯下的梵高》这部戏中前后人设很大,从一个迷茫的小镇姑娘到经历事业、爱情、家庭的三重打击后,蜕变成一位柔韧、内心稳重坚定的女人,在大城市逐渐生根发芽。
底层的故事是最精彩也是最难呈现的,且转变过程这么复杂的人设放在电影里,要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着实是一大挑战。
这也是奉颐接下这部戏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下了很多功夫,包括但不限于朋友圈广撒网、借着常师新的便利多次叨扰金宥利、联系之前的表演老师或者在校表演课教授们……
到用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累积了这么多人脉。
她平日里安静本分,话也不多,但不知为何,人缘还不错,尤其是好些老前辈艺术家们——她仿佛特别招年纪大的长辈喜欢。
怕林林寂寞,下戏后奉颐照例回到木息阙。
回家第一件事儿便是陪着林林玩,她架着林林,挪送到自己眼前,玩笑道:“你爹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瞧你一眼,它肯定是不要你了,以后你跟我吧?私奔!”
林林这呆猫,喵喵喵了好几声,那声调像是劝和一般,并带着爪子轻轻软软地扒拉了她几下——别生气,别生气,奉颐不生气。
这只阿比忒通人性了。
奉颐笑开,抓着它猛地一顿揉。
从包里掏出第二天拍戏要用的剧本,她歪着身子倒在沙发上研读背诵,林林赖在她身边陪着,猫尾巴悠闲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小腿。
门铃响了。
奉颐循声瞧了一眼,以为是物业的人有找。
正欲起身,林林却先她一步,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奉颐微怔。
只见林林喵呜喵呜地着急刨着大门,同时不忘回头呼唤她,就差开口说人话了。
她心念微动,猜到了大半。
徐步走到门边,抱着些小心思踮起脚。透过猫眼,她看清门外站着的身形高挑的男人。
眼眸刹那间变得明亮。
他还是一贯的风尘仆仆。
北京这个季节已经转凉,上次两人分别时还是轻薄行装,现已经是风衣衬衫加身。不过此刻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臂间,里头的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额前落了两根发,周身缭绕着烟雨季节的朦胧与蛊人的性感。
奉颐瞧过去时,他正抬手,慢慢摘下眼镜,揣进风衣兜里,等待的空隙略略抬眸,露出那双面无表情时侵略感便会格外重的眼睛。
也不是不能自己开门,非得故意来这么一出。
她悄悄鼓起腮,抑制住唇角往外蔓延的笑。
可眼睛里已经藏不住了。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歪头瞅他,看着他本人身影一点一点暴露在视野。
男人偏头,望过来眼睛暮色沉沉。
视线碰撞激荡。
赵怀钧个儿高,挡在门口有万夫莫开的气势。他垂眸,凝住这个来迎接自己的漂亮女人,眸色更添些许幽沉。步子往前迈进,阴影霎时覆住她肩头——生出股要将人生吞活剥之意。
他嘴角缓慢勾起浅浅的弧度,只手搂住她的腰,与她裹挟着入了屋子。
什么都没问。
包括他素日最喜爱问的那句:有没有想我?
小行李箱凌乱地倒在地上;
门被手轻轻一带便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