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亭渊哪里是笨的,一个从兖州杀出来的野心家,谋略家,只是喜欢在他面前做个乖顺憨傻的蠢狗罢了。
这没有多久,蒋亭渊已经暗中掌握了大坝从工部贪污,一直到地方总督和三司暗中炸毁堤坝的始末和证据。
蒋亭渊同他说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通缘由。蒋亭渊却冷笑了一声,一句点破。
“李恒看准了皇帝的心思,这是想借此党争,更是趁机兼并田地多捞钱的好机会。一个政党,不仅需要权,也要喂饱上下的胃口。”
宋彦泽久久未能缓过神来,蒋亭渊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冷厉,窄双的眼皮藏在眼窝里,眉头低压,如出鞘的雪亮雁翎刀锋。
“对不对?对不对?”蒋亭渊凑在他面前,追着他问,眉梢眼角哪有一点冷意,看着就是个馋狗。
宋彦泽回神,一拽他的耳朵:“对对对,都说对了。”
蒋亭渊没说错,这是宋彦泽最后一日收粮,第二日他便退出市场,不再收任何的粮食,此时赈灾的银两也没有用去太多。
宋彦泽是每日定时定点定量,又是将银子大剌剌摆出来,又搞了什么先到先得,抢标一样,这热闹一烘,觉得是不少,其实连他们运来的六分之一都没买。
而后宋彦泽便开仓,开始大量地放粮,不仅往受灾的村县放,还往受灾的城镇里放。
免费的粮食就能够温饱,市场上米粮余量又多,长途运输回去又不可能,信息闭塞,还有粮船在往这里来,所有商户开始着急地低价抛售米粮。
不光是受灾的几个州米粮充盈,整个江南省米粮都充盈了。
宋彦泽又低价买了一批粮,开始支持他们疏通河道,开始泄洪。
民工都是灾民,每日有粮吃,还有工钱,更何况是为了自家早日退洪,各个都没有怨言。
泄洪结束,水位下去,农田就可以继续插秧下去,不会耽误他们的农时。最重要的是,这一整年,他们恐怕也不会缺粮了。
蒋亭渊那边也查清楚了,躲风头的十五位赵家村民众也回家了,只不过第二日就跑去帮忙修河道了。
京城里那位最先上诉的妇人也回了家同一家团圆,蒋亭渊办事细起来真是面面俱到,这些事情不需要宋彦泽说,他都已经办妥。
就连那位吹洞箫的“婷娘”也被他安置好了,身契毁了,她自由了,因为在赵家村住了一段时日,她如今便也留在了那里。
只是心心念念再见小宋大人一面,想以一曲相送。蒋亭渊皮笑肉不笑地回来同他说起,又找机会硬是让他在被衾里又品鉴一回。
宋彦泽抖着唇,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吹箫这两个字。
民众几乎将小宋大人捧上了天,高呼他是天上文星下凡,甚至要给他供长生牌。
相对的,富商和三司官员都要恨毒了他。
宋彦泽既然那么做了,就知道会这样,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现在大局已定,朝堂上的斗争却是要悄然进入白热化了。
工部尚书贪污案,李恒授意地方炸毁堤坝,地方官商勾结迫使农户贱卖田地……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大事。
宋彦泽缩在他怀里,想到这些忍不住紧紧抱住他,见他似乎睡沉了,低声说道。
“生死相随,别再丢下我了。否则下辈子,我就不……”
蒋亭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脖颈,低头堵住了他的话。
柔软的唇磨蹭轻咬,轻轻吸吮舔过。
宋彦泽搂着他宽阔的背,在昏暗的烛光里看着他,他们的热气纠缠,青丝散着纠缠在一起。
蒋亭渊搂紧了他,亦是看着他,眼里多了什么深沉如墨的情绪。
他们稍稍分开喘气,对视间又不知是谁急切,又猛得贴在一起。
“彦泽,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不论如何,我都要在,我都会在。”
宋彦泽脑中嗡鸣一声,那双黑沉的眼睛似乎是墨蓝色的,但一直是他,那么确定,那么肯定。
就像是庭雁还是蒋亭渊,都是一个人。
也就像是他重复多次的那句话一样。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爱你。
第116章折梅26老爷,赏小的一回吧
“夫君,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