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当殿前司副帅几年,在殿前司收买了不少兵将,杀死朱子成的小将就是其中一个。这些人郑铭和向从天几乎都认识,正是向从天在宫中多留的一手准备。
他们知道朱子成会利用杨晞要挟洛蔚宁,于是决定首先顺从他的意思,当他降低了戒备,谍将再出手将他杀死。
杨晞恍然明白,不得不钦佩自己的父亲深谋远虑、手段高明。当初暗中扶植秦渡当上殿前司副帅,为的就是这一天。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平定谋反的细节,杨晞知道洛蔚宁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便开口道:“我没事了,你赶紧去忙吧,这时候更不能出乱子。”
洛蔚宁笑容温柔,头蹭了蹭杨晞,“我再多陪陪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反贼既已伏法,又有什么事比杨晞更重要?
这场宫变从二更天战到四更,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到了翌日清晨依然未把大内和汴京街道清理干净。洛蔚宁只好令士兵封禁了道路,切勿让老百姓瞧见。
当天傍晚才清理完毕,李超广把死伤报告交给洛蔚宁看,洛蔚宁看着那将近上万的死亡禁军名单,全身都震撼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双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的手,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场权力斗争,根本就无所谓是是非非,无论魏王还是秦王当储君,都是踩着上万人的尸体登上那个宝座。
“将军。”李超广唤了一声。
洛蔚宁道:“你们忙了一整天都累了,快回去歇歇吧,明日还要迎接官家回城。”
“是。”
处理好所有事务,洛蔚宁策马回到洛府,夜幕已经降临。在门外她看到了一架豪华的马车和簇拥在马车四周的几十个卫兵。
从车驾仪仗可以看出,是成德公主驾临了。
刚踏进门,管家便告诉她成德公主和驸马来看望夫人了,正在内堂。
朱子成死后,张照和高纵眼见局势无法挽回便投降了,所幸赵淑瑞和皇后毫发无损地被救出。当赵淑瑞得知杨晞成了人质,受惊晕倒后心急如焚,今早便想来看望,奈何街道尚未清理好,秦王余党也没完全揪出来,她不敢贸然出府,只好等到这时候。
她挽着杨晞上下打量,嘘寒问暖,听到她亲口说没事,看到她容色恢复如常,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
而杨晞听闻那晚赵淑瑞在仁明宫里陪着圣人,受秦王党胁迫,同样捏了一把汗。
问道:“你怎么突然在宫里留宿了?”
赵淑瑞道:“这事还多亏了驸马……”
向恒顿觉不妥,挥起手欲制止她说下去,但这不摆明了心虚么?担心赵淑瑞看出端倪,只得作罢。
“驸马看我担心母后在宫里寂寞,让我多在里面陪陪她。如果昨夜不是我在母后身边,母后该有多无助?”
要么受秦王蒙骗写册封懿旨,要么被秦王党人胁迫至死,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赵淑瑞在庆幸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护在母亲身边,杨晞却从话中听出了端倪,冷艳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向恒。
向恒就知道自己妹妹聪明,什么也瞒不过她,心虚地垂下了目光。
“公主、驸马!”
洛蔚宁迈过门槛,拱手揖道。
“阿宁回来了!”杨晞道。
洛蔚宁径直走到杨晞身边,扶着她肩头,关切道:“怎么不歇在屋里,身体好点了吗?”
因为有客人在,杨晞颇为害羞,嗔道:“我都歇一整天,骨头都疼了!”
赵淑瑞打趣起来,“看来洛将军是嫌弃本宫和驸马打扰将军夫人了!”
洛蔚宁赶忙解释,“阿宁哪敢,我意思是让她在屋里接待公主。”
赵淑瑞和杨晞都笑了起来。
向恒也插了一嘴道:“妹夫如此心疼巺子,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就放心了。”
一番寒暄谈笑过后,杨晞以有书信交给父亲为由把向恒叫到了后院,让洛蔚宁在内堂好好接待公主。
向恒忐忑不安地走在杨晞身边,到了后院长廊,杨晞的脚步骤然停下,转身盯着向恒,眼中怒火中烧。
“巺子,此事我……”向恒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杨晞道:“当初兄长接近淑瑞,与她结为夫妇,我本以为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爱护,没想到我看错你了,其实你是想利用淑瑞,把她卷入这场朝廷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