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死的时候,记忆就会开始跑马灯,段嘉玲吸了吸鼻子,哄自己其实从雪地上滚下坡,和从沙漠上滚下来是一样的。
可她的脑子还能转,分得清区别,她现在可是身处无人的森林中,黑夜如巨大的网将她捆在山里。
眼眶开始发涩地酸,这几天为了给乌沙送传票,她已经连着没有睡过好觉,以为第二天就能好眠,结果更糟糕,她现在连处挡风的帐篷都没有了。
人生是一直如此难过,还是痛苦很快会过去呢?
她好困啊,雪地软绵绵的,比羊绒被还要舒服,可能是中间有挤出来的草丛,让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蓬松,大自然的风被高大的树林抵御在外,她仔细闻的时候,有清冽的雪松味道一点点漫上,而且视线适应黑暗后,她竟然看到一点光亮了。
直到她听见一道沉挫的嗓音在喊:“玲莉!你在哪?”
段嘉玲原本在感受原始大地的气息,如果不是这一声黑夜中的传唤,她不会被拉进人类的世界,然后产生人的情感的。
她开始哭了。
声音嘤嘤簌簌的,沙谨衍手电筒里的照明循声划过,积在白桦树上的雪似乎也要被女孩哭下来了。
白光晃得很快,就像跑过来的一样,段嘉玲躺在地上,男人那道脚步声被放大地震动进她的心脏里,感觉也要把她震碎了。
直到她听见他的喘声,叹声,他何曾在她面前这样跑过,他的腿那么长,每次都是段嘉玲在身后跑。
她真是要死了,她又想起之前要沙谨衍吃熊肉的时候也得学乌鸦叫,他此刻呼吸在风里鼓动,真的叫了。
他还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说:“好了,别哭,有我在。”
段嘉玲哭得更厉害了,嘴巴扁着,眼睛睁不开,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沙谨衍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生硬地哄:“省点小眼泪,这里没有饮用水,把自己哭脱水可就死了。”
话一落,段嘉玲哭得更接不上气了,浑身都在抖,可怜得气若游丝地喘着声:“那你把我的眼泪舔掉吧,这样你就不会渴死了。”
“瓷器部的人说走了,大闹了一场,最后被那个靓仔劝走了。”
段嘉玲说:“还真是,瞬间的价值。”
这件羽绒服的口袋很深,段嘉玲的一次性相机就像个卡片一样放在里面,此时她拿出来朝前方拍了张照片。
不管那辆车是乌沙还是艳红的,都可能进入法拍。
她最后问沙谨衍:“如果乌沙不见我,你会帮我拦下他吗?”
这一刻她庆幸,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是来执法的。
如此沙谨衍就不会抉择艰难,只当她是想和乌沙见一面。
越野车的高大轮胎碾过石砾,冬季昼短夜长,像这条不知跟到何时的路,段嘉玲说不上来愿不愿意让它停。
但它确实停了,就在草坡边。
段嘉玲“嗯?”一声。
“啊,不是,我是说你有一个可以闯祸的妹妹真好。”任志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我也有个弟弟,不过他从小心脏不好,平常不能跑不能跳的,性格非常文静又过分懂事,我都想象不出他闯祸的样子。”
“你弟文静挺好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知道,我一直以来为我那个爱闯祸的妹妹操碎了多少心,被她坑了多少回!”
任志勇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东西。
他的笑容里有淡淡的苦涩,段嘉玲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触动,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总感觉他脸上有一层淡淡的忧愁,他应该是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弟弟的身体状况吧。
第117章HK117养狐仙
玄学这种东西,信者有,不信者无。
很多人一辈子多少都会信一点玄学,通过供奉、参拜特定对象或某种象征性符号,给予自己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
肖春莲只有小学学历,在内地老家不正不经地读完小学,和同村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妹一起背井离乡,大着胆子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香港淘金。
那些迫切想要出人头地的人,更容易相信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可以增加自己的运势。
肖春莲在香港摸爬滚打几年,时常感到空虚寂寞冷,经人传授,有样学样地跟人拜起狐仙。
她是追乌沙,手铐锁的也是逃逸的乌沙,可刚才这个小男孩喊的什么?
沙谨衍?不知他们是不是认出了沙谨衍的车,但已无所谓,只有心虚的人才怕被跟车。
既然乌沙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只能这样相见了。
忽然,前车的后车厢门被推开,段嘉玲眼瞳一睁,艳红在驾驶座的话,那现在下车的就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