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面前的不是什么污泥,而是厚重的典仪台阶。
为了今日的效果,顾昭今日难得的梳理了一番,一看上去便是世家贵女的模样。
雪中送炭。。。自然该让对方觉得自己越尊贵越感恩戴德。。。
七拐八拐,顾昭行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处院落前站住了脚步。
即便是站在门口顾昭都能听见里面老人剧烈的咳嗽声与孩童的哭闹声。
不顾身后眾人的劝阻亲自上前扣门。
“谁啊。。。”
一声疲惫中夹著几分沉鬱的嗓音响起。
分明是青年人的嗓音,声音却沧桑的好生经歷了世间的艰险磨难,却透出一股诡异的沉稳。
“燕云顾昭求见。”
“顾昭。。。顾昭是谁?祖父可识得?”
青年小声说道。
半晌,青年才缓缓走到门前,將门栓取下。
“姑娘想必是走错了。。。”
对上顾昭精致的面容,青年眼中却无一丝涟漪,仿佛面前的不是容貌倾城的少女,而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块顽石。
“我没走错,我是来寻你的。。。贾大人。。。”
“姑娘寻错人了。。。这里无人姓贾。。。”
青年仍旧木著一张脸,抬手便要將门关好。
顾昭抬手轻轻挡在门上,面上的笑容愈甚,黑曜石般的眸子宛如能够洞穿人心。
“我不信你不知晓我是谁。。。”
“你若真无意,便也不会来为我开这个门了。。。贾学士。。。”
“何必自欺欺人呢?”
贾恆动作一滯,隨即木訥的眸子终於动了动,眼神扫了眼身后病的病残的残的一家老小。
忽然苦涩一笑,眼中多了几分自嘲与寞然。
“什么都瞒不过县主。。。人在落魄之时端身份都这般可笑。。。”
“想不到我贾家落难至今,第一个上门的却是县主。。。”
顾昭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经过老者身边停下,搭上了老者的脉搏。
“贾老太公身体还算硬朗,不过是普通的咳疾,抓几服药便好了,怎的拖成这个样子。。。”
贾恆笑的越发苦涩。
“谁人不知我贾家犯的乃是塌天的大罪,哪有大夫敢冒著触怒天顏的风险上门。。。也没有药房肯扯上干係。。。”
“不怕县主笑话,所谓的文人风骨在几两药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可笑我方才还在那里存著一点小心思试探县主。”
顾昭张口欲要解释,贾恆却摆了摆手,对顾昭郑重躬身行礼。
“县主不必多说,贾家落难至今世人皆与我贾家撇清干係,您肯上门便足以说明您的诚心。”
“贾恆如今不过一届罪民,若您肯冒险予我贾家一个翻身的机会,贾恆愿赴汤蹈火。。。以报县主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