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看着他,“什么事?”
“能让你有享受不尽的富贵荣华之事。”
他说完,薛瑛却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我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你和哥哥去做那件事。”
“每一次哥哥带兵出征我都很害怕,这一个月来,我没有一日睡好觉,爹娘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惊吓,你不知道,你今日带着伤回来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我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被陛下发现了,他今日打你,明日就要杀你。”
薛瑛的双手扣紧,看到院子里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钱财,她也笑不起来,她的确嫌贫爱富,想要过好日子,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要拿命拼的,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程明簌的心头就好像是一团棉花,被轻轻按了一下。
“你和我说起这些,我就不怕死了。”
程明簌说:“别担心我,我没事,我说过的,我会帮你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你只管等着,等着我将那些荣华富贵捧到你面前来。”
薛瑛看向他,心头热热的,这样的感觉很奇异,从前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只是这两年经常在面对程明簌的时候出现,这是什么症状?心头又软又热,会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症的预兆?
程明簌合拢衣襟,起身,将皇帝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拿过来,一个一个地给她试,这些都是宫廷名匠所制,金蝶钗环中间镶着一颗圆润剔透的东珠,光是这颗珠子就已经价值连城。
薛瑛照照镜子,摸摸自己的发髻,越看越喜欢。
程明簌将那些首饰放进她的妆奁里,对她说道:“每日换着戴,这些都是你的。”
“嗯嗯!”
薛瑛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眸中盈满笑意,满头珠翠泛着光,都不及她明华璀璨。
皇帝接连大肆封赏侯府,成堆的奖赏送进来,惹人眼红。
薛徵恪尽职守,没有人能挑出他的差错,他不喝酒不近女色,也不收受任何贿赂,那些官员试图将自己没用的儿子送到薛徵麾下历练两年,攒些资历好升官,薛徵也全都无视。
皇帝派了不少人去盯着薛徵,等着抓他的错处。
*
今年雪下得早,一觉醒来,满庭覆雪,宫人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
皇帝在新进宫的美人宫中歇下,夜半正窝在温柔乡中,沉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突然有人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皇帝吓得坐起,草草披了衣裳,唤侍卫进来护驾。
刘公公匆匆入殿,说:“陛下,走水的是贞宁宫,不是此处。”
皇帝疑道:“贞宁宫?”
那是废太子曾经居住的宫殿,废太子被先帝幽禁西庭,贞宁宫是那里的一处矮小偏僻的宫殿。
六皇子登基后,为显自己仁德,款待废太子及其亲眷,只是废太子忧思过度,没多久便死了。
今夜不知为何,贞宁宫在寒冬腊月里突然起了异火,大火烧得突然,火苗轰然窜起,宫人们来不及反应,整座宫殿没多久便被吞没,浓浓的烟雾升起,皇帝被叫醒时,那座宫殿已经烧掉大半,一直到天明时,火势才被抑制住,只不过整座贞宁宫,一半化作灰烬,另一半,也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皇帝派人去查清楚走水的原因,却迟迟没有进展。
又过几日,宫里传言,大火烧起的时候,有人听到贞宁宫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夹杂着两声“冤啊”。
可是自从废太子薨逝后,那里除了供奉着他的灵位,再无别的人居住。
宫里渐渐有传言,说废太子死因蹊跷,大冬天,贞宁宫起火,一定是废太子的魂魄在作祟。
皇帝去贵妃宫中时,听到有两个洒扫的小太监交谈此事,他当即勃然大怒,让人将两个太监舌头拔了,下旨命内务府彻查这谣言的来源,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烧毁的贞宁宫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查到。
此后,宫里接二连三出现怪事,走水,闹鬼,甚至吓疯了一个妃嫔,众人人心惶惶,皇帝也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神思恍惚,不得不将常天师请来做法事,以除掉宫里的邪祟。
这一日,法坛高筑,香烟缭绕,符纸漫天。常天师身着法衣,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为了破除谣言,皇帝还特地大张旗鼓地让文武百官,后宫众妃嫔皆肃立观礼,皇帝强打精神坐在御座上,期盼着这场法事能驱散连日来的阴霾。
他心中忧虑,废太子的确是他让人勒死的,不然留着废太子,他日若叫其东山再起怎么办?既然坐稳皇位,那就得赶尽杀绝,不留一丝后患。
就在常天师剑指苍天,大喝一声时。
“轰隆隆!”
原本澄净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常天师抬起头,似乎也未曾料到会有此事发生,天色几乎一瞬间便暗了下来,众人正惊讶之时,一道惨白刺目的雷火毫无预兆地划过,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高高的法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