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端凝着游夏的脸色,又说:“何况这事儿确实是咱们组的人出了岔子,组员工作失误,副组长担责也应该。”
“什么时候担责用过你?”游夏更是越听越气不过,
“量尺这种错误,吃这碗饭的设计师哪个没犯过?我有一万种方式补救,可大可小的事儿,怎么就需要到担责的程度了?”
她情绪仍然激动,半点不让步,“再说我这个组长还在呢,就算要担责也是我第一个担,他们招呼都不打一个,凭什么让你全把罪都扛了?”
“欺负人敢欺负到我头上,”说着游夏甩开岑卓的手,“我才不忍他们,别拦我!”
岑卓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高兴于游夏为了他慷慨出头,又必须维持住受害人设。
暂时离开游夏身边,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游夏,算了。你我分开也一样可以各自发光发热。”
他上前又一次握住女人的手腕,劝阻着。
惹得游夏有点不高兴了,回头蹙起眉瞪他,边抽动着腕骨想挣扎边吼了他一句:“放屁,说了让你别拦我!”
时机到了,岑卓紧紧盯着女人的神情,才说出内情:“出事之后,【环仕】那边也来人了。”
说完这句,他故意停顿在这里。
像是在等待,他想要的那种,游夏的反应。
果然,游夏的下一秒反应和下一句反问,都正中他算计的靶心。
“【环仕】?”游夏有点被他说愣了,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还会惊动到他们?”
岑卓顺着她的话,先开始铺垫:
“起初我也觉得有些惊讶,毕竟调令下得很快。像我这种小角色——一个部门下的专项组副组长,竟然惊动游总亲自签字批换岗。”
再给出转折,“直到听说【环仕】的人来过。”
然后扔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定论,充满迷惑性:“我想游总不是那种专制决断的人,或许处理这么快,是为了给甲方【环仕】那边一个交代吧。”
他带着轻松玩笑地语气,好像是希望游夏别再气愤,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多年以来,他这是第一次,对游夏有故意的肌肤触碰。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毕竟……上次吃宵夜,送你这醉鬼回酒店被撞见,于公于私,说不定我都已经彻底得罪你家屈总了,你可得记着欠我的。”
一套逻辑闭环的说辞,加之几分自嘲的玩笑态度,无奈的心情没有说出口,不轻易妄自菲薄的坚韧眼神却十分生动。
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可有的话,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听者未必会觉得玩笑。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吃得准游夏的心理。
毕竟,这是在游夏回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提前准备的话术了。
岑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再继续。
他望着游夏,不动声色徘徊在她脸上的目光中,含藏一半紧张,一半是期待。
紧张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话里有话,期待她为他愤愤不平。
但无论怎样,到这里他点到为止。
因为,他需要留给游夏时间,让她自己品读出,她丈夫屈历洲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借势压人,在针对她多年的好友岑卓。
而如他所设想的那样,游夏此刻真的稍微冷静下来。她紧皱着眉,回望向他,对上面前男人的眼睛,然后开始回忆他刚刚的话,陷入了思考。
那么很快,她就可以捕捉到岑卓话里的重点。
尽管重点是男人用看似玩笑的方式表露的。
而她尚且对此未曾觉察。
所以岑卓刚刚都说了什么?
他说调令下得很快。
很奇怪。在【津尚】这样的集团,无关职位大小,任何一个员工的岗位变动,升职、降职、同级调换都需要经过层层上级领导的签字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