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又怕随便找个地方又是不正规场所,上次是他看热闹被误伤,下次呢,万一他受到现场气氛感染,一上头,也掺和一脚呢?
或者打架的人是他在外头认识的所谓的朋友呢?
到时候真进了派出所,被拘留几天,甚至有更重的惩罚,他能承担得起吗?正常来说,没有家长希望自己的孩子留下任何污点。
于是他就想到了江问舟,准确的说,是江问舟的妹妹,想把那孩子送到这里来做学徒,最好就是能让他吃点教训,打击打击他过分膨胀的自信心。
“我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办法,才会想到请你帮这个忙,确实也是不大好意思开口,你说这叫什么事……”宋主任嘟囔几句,又赶紧说,“你放心,我们交学费的,保证不会让你妹妹吃这点亏。”
说着手指在桌下比划了一个手势。
江问舟看了就笑,温声道:“您也说了,这店是我……妹妹的,那就是说,我说了不算,最多是帮您转达一下,但能不能成,我现在也不能给您肯定的答复。”
“当然当然,应该的,做主的人不是你嘛。”宋主任笑着应了一句,和他碰碰杯,又叹口气,“我到底不是他亲爹妈,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了。”
说完又表示庆幸:“幸好我家那个还行,会转弯,还是他妈教得好。”
接着又说:“也不是我弟两口子没教好,我感觉人的性格就是天生的,有的小孩就是听不进去说什么,得他们自己去碰了墙才知道路怎么走。”
佟林将江问舟点的炸鱿鱼圈递了过来,他道谢接过,和水果一起往宋主任那边推推。
笑道:“问题不大,人生还长,往好了想,他这是提前体验失败,知道出了社会一切不容易,等他再去上大学,就会更加珍惜知识,很多东西,学校的老师是更愿意倾囊相授的,说不定他会因此学到更多。”
孩子容易冲动,想一出是一出,固执,不计后果,这些不好的形容词背后,也许并不只是因为他天生的性格。
“还是你们太爱他啦,愿意包容他,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步不退,最后退的就是你们,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会为他托底,至于能不能托得住,他看起来很相信你们。”
喏,现在不就退了?都从一开始的坚决反对,要打死他,变成要给他找老师了。
江问舟忽然觉得有点像几年前的齐眉。
他忍不住笑起来,问道:“要是这小孩儿真有天分,能做好,真的在这儿学会了怎么当一个调酒师,再摆弄摆弄,这事真做成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说到底他只是因为不懂,又太年轻,想得不周全,没有形成具体的计划链而已,万一在这儿学习经营真的打通了任督二脉,那不得更不想回去上学了?
宋主任一听这话就头大,哎哟哎哟直叹气。
“不知道,回头再说吧,等看看情况,等真的是这么个天选之子再说。”
宋主任说着,又跟他碰了碰杯。
正事聊完,话题就变得轻松起来,只是聊着聊着,又聊起齐眉开这家店的原因。
“也是一时兴起,本来按照原来的路,她该去读博,以后去搞妇科肿瘤。”
宋主任惊讶:“那怎么没去?”
“硕士毕业了想转行,但没想好做什么,碰巧收回了这栋房产,又碰巧家里舅舅和表哥是做生意的,有这方面的人手和资源,加上表嫂也要开店,所以俩人就一起干了,白天的咖啡店就是表嫂在管。”
宋主任了然,“那你们这说是一时兴起,但也不算,是人生规划发生了变化,而且有资源能提供的,跟还没高考的小屁孩完全不一样。”
“家里也担心,毕竟做生意不够稳定,谁也不知道市场明天的变化。”江问舟喝完最后一口酒,问佟林要了一杯苏打水,这才继续道,“所以等这边进入正轨,就劝着她去考民航医院了,在机场上班上一休二,两边都能兼顾,也不错,就当是找了个地方交五险一金。”
“当父母的就乐意孩子过这种日子,稳定。”宋主任叹口气,说起他和弟弟早年过的苦日子。
出身农村的孩子,要走进城市,还能安身立命,挣下一点家业,跨越自己的原生阶层,都是要吃苦的。
“就希望我妈多活几年,多享受享受几年好日子。”
江问舟笑着应了声是,又和他碰了碰杯。
店里另一边的卡座区,陈妍他们好奇地议论:“你说,你们老大和我们老大凑到一起,叽里咕噜聊啥呢?”
“私事。”刚去吧台点酒顺便听了一耳朵的沈媛闻言立刻应道。
至于是什么私事,大家也好奇,但沈媛没细说,就说是聊孩子的教育问题,大家立刻就不感兴趣了。
晚上十一点多,佟林换了个歌单,店里气氛变得更加热闹,江问舟却提议大家该散了。
“细水长流,下次再来。”
两位老大都要走了,其他人也没什么非得留下的理由,于是大家就一起走了。
从店里出来,江问舟负责给几个学生叫了出租车送他们回学校,又跟大家一起等到各自的代驾过来,这才折回去拿果盒。
他跟佟林和田乐聊了一下宋主任拜托的事,问需不需要跟任清葭也说一声。
“你还是直接跟阿眉说吧,阿眉会跟清葭姐说的。”佟林委婉道,“店里招不招人的事,她们俩会商量,再说你这最多就是多个学生,还是付学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