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晔懂得,他这样一个出身于崇尚杀伐好战慕强的草原民族、生长于这个时代的人,做到这些,是何等的可贵。
此时,对面而坐的杜先生,又如何不是如此?
在原世界线当中,杜晖可是连没有正统皇位名分的翼阳王,都敢鼓动,挑动他率先起兵造反之人!
这一世,却也懂得了在兵事之上的克制。
刘子晔真的要为自己感到庆幸,左膀右臂,皆全心全意的体谅和支持于她。
但她从来都不天真,她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走到了风口浪尖,若要重新走回风平浪静之地,有些席卷而来的风浪,就不能躲避,就要正面搏击。
她看着杜晖,回他道:“好,就依先生所言。”
“诏书昭告天下之后,我西关自当正式加入问鼎天下之局!”
此时,范阳郡与西关郡交界的房山隘口,刘子焉所率的二十五万大军,已驻防在此。
因为燕京方面针对池牧战死一事的争论,刘子焉原本被免了征戎大将军的职务,并要求大军停驻原地,不得擅自回京。
但不过半个月之后,就再次收到宫中旨意,命他以皇二子的身份,还是由秦副将辅佐,分兵二十五万重返西关。剩下的兵力,刘坚另外派了人前来接管,用以支援燕京与东南翼阳王叛乱局势。
西关小侯爷带兵与姚参一战的消息,刘子焉也已经听说了。那首传唱民间女儿登基的民谣,他居于西关与燕京的中断,也更早的就曾听到。
这些消息集中在一起,让刘子焉认为,所有消息全都是西关郡放出来的假消息!
刘子焉本就因为大将军一职被免,而十分不爽。
眼看就要回到燕京的安乐窝了,却又被遣回那什么西关郡,再受这军旅颠簸之罪。一腔怒意就都发到了这胆大包天,竟然敢女扮男装肖想大周皇位的西关小侯爷头上。
他不满的向秦副将抱怨:“西关王和他的废物女儿究竟是在干什么!以女子之身代世子侯爵之位二十余年,简直是闻所未闻。害得我大周还要为了惩治她,靡费这般精力!更居心叵测的是,民间竟然敢传唱什么‘女儿登龙台’的歌谣,好一个青天白日大梦!”
秦副将当然也同样为这件事震惊过。
不过,现在兵都回到了西关边境,抱怨就没有用。
他劝慰道:“皇子您想,此事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刘子焉不相信的看过来:“好事?哪里好了?”
“燕京圣上因池牧一事,不得不暂时屈服太子的势力,命您驻留在原地不得回京。这样僵持下去,说不定连您这次辛苦出征得所有功劳也一并抹了去!”
“但若是我们趁着大军之势,把这个西关狂悖谋逆之女一举除了,诛杀一方之逆,这无论怎么算也是不可抹杀的大功!”
秦副将见刘子焉神色开始松动,又再接再厉道:“我大周之军连续出入西关三年,末将从未见到过一次西关小侯爷那所谓的兵与将,也没见过那些吹的不似人间的花花物什!依属下看,那些所谓的声明,多半是这女子装神弄鬼传播的谎言。就算她真如流言所说,有几万散兵游勇,二皇子您二十万大军压境,她又如何会是对手?”
刘子焉默默听着,思虑片刻后道:“倒也在理。”
即使太子刘子陵被父皇成功拿下了,父皇除了他亦还有其他皇子,自己身上必须要有些旁些人所难以企及的成就,将来那储君之位才坐得稳。
“整军,明日即入西关!”
刘子焉这一次,首先是奉命夺爵宣旨,因而行动上,他还是要先照例将旨意宣读于刘子晔,若刘子晔不服圣意,有抵抗之意,他再大军出动,一举将其围歼。
入西关三日之后,他就调整了军队部署。
带五万精锐直奔虞城东望门,命西关小侯爷孤身出城接旨。其余十五万兵力,则把守驻防在虞城外围,以防其动乱突围。
这一次行军,与此前穿越西关直入边境隘口不同,所行路线自然也大有不同。
当刘子焉与秦副将带着五万大军,第一次遇到那传说当中的硬石路面时,刘子焉震惊的勒住马头。
他跳下马,在这地面上来回踩踏几遍。
不可思议的问同样有些懵逼的秦副将:“这是什么路?何以如此坚硬?本皇子在燕京都从未曾见过!”
秦副将答不上来,但是他想到了一些传闻中的西关风貌。
片刻后又道:“二皇子不必惊慌,想来这刘子晔多少也是有些心智的,懂得虚虚实实的,总要弄出些东西来,才好叫她那些谎言更逼真。咱们且继续往前再探探。”
来都来了,刘子焉也别无他法。
“那就继续吧。”
等他们继续前行一阵以后,也不得不凭良心说,这从未见过的路面真的平整异常,使得他们这一队军马的行军速度,都快上了两倍不止!
当距离虞城城门尚有百里时,刘子焉派了秦副将带人入虞城,通知刘子晔出城来侯旨。
他自己则带着大军就地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