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这个,虽然不知道您为何待在梦小姐身边,现在的您和画像上想比,有了些微变化,但您救了小女的命,我不可能认错的。”
梅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斑非凡的视力已经看清了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通缉。
“哦!原来如此。”
斑看了看那张通缉画像,兴致盎然地哦了一声,又漫不经心松手,那张缓缓飘落向下,梅还是端正跪坐着,不敢随便看一眼,只听到低沉的嗓音回荡着:“你不怕吗?我可是通缉犯。”
梅深吸一口气,抬头和斑那双妖异的红底黑纹流转的奇异眼睛对视,神情坚定:“这是我最后的愿望,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斑轻轻哼笑一声,表情放松了些,他歪了歪头,随口道:“哦?哪怕死也要完成的愿望吗?你的生命所剩无几,最多,也就三天。”
斑对陌生人没有温柔这种态度,他无情地给梅的生命下了判决。
在这个男人充满压力的逼视下,梅突然发现,她并不怕他,大概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大胆地直视着这个男人,突然发现他居然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俊俏容颜,如果是在平时,她能愿意倒贴陪他一夜也说不定呢。
梅在心里默默想到:“原来忍者也不是各个凶神恶煞,宛如恶鬼的样子嘛。”
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梅定了定神,突然轻笑了一声,这是一个价值千金的笑容。
斑的脸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梅丧气地发现——爱慕、冲动、迷恋,在她的笑容下,平时会轻易出现在男客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出现在这张脸上。
梅笑容不知不觉更真诚了些,她直起身来,双手平举,然后整个身体完全拜倒下去:“是,哪怕是死了,变成鬼魂,小女也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
“我不想白白死去,这条由梦小姐好不容易夺回的性命,想必还是有一些价值的,您说呢?。”
最后,梅试探地加了这么一句。
半晌,头顶没有传来回答,但这个红色的身影也没有离开,梅悄悄弯了弯嘴唇,她知道她赌对了。
……
是夜,吉原游郭仿佛被万花筒笼罩了,各色的窗花剪纸,喜庆的灯笼,盛装的游女充斥着整个游郭。
而这喜庆的正中间就是游郭中最大的游女屋——樱花坊。
此时的樱花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喧闹声响成一片,吉原游郭所有人仿佛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齐齐聚集在樱花坊周围。
那扇门却没有像往日那样门户大开。
突然,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琴弦轻轻拨动的声音,众人连忙朝着那边望去,除了红红的灯笼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转眼,又不知何处传来鼓声,和琴声交替而来,交相辉映曼妙无比。
就在大家四处寻找时,宛如从天上传来的缥缈歌声如四处缠绕的细线,钻进众人脑海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女声轻盈地,忽远忽近地回荡,正好合上一个鼓点。
接着又是一声轻笛,那笛子就像突然刺出的长剑,众人一时间神清气爽。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琴声又出现了,和笛声勾勾缠缠,时隐时现。
下一刻鼓声大作。
太鼓和丝弦盛大的乐声,依旧无法掩盖那道女声——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
女子的声音非常特殊,这是你能*从任何地方听到的声音,看似平常,仔细一想,又谁都不像。
这声音没有普通人发声会有的细微颤动和喘息,高音圆润不尖利,低音不逼仄,她随清风而来,让人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樱花坊的二楼,徐梦正一手抚琴,嘴唇微张,桌上散落着徐梦空间里带来的现代化妆品,她甚至一边发声,一边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在迎亲队伍的催促下,桜换上了白底红边的白无垢,而梅看着面前展开的,内里绣着一副腊梅飞燕图的白无垢,轻轻笑了笑。
桜的作品终于还是完成了,这幅图从徐梦来到这间游女屋,就一直在制作,中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针线,这是一件真正的百家衣:“姐姐,穿上吧。”
梅的白无垢最终还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