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夜晚本就安静,许不隐连忙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嘴:“祖宗,你不睡旁人还要睡的。”
舒灵越岂能受这个束缚,拼命想说话:“呜呜呜!”双腿也在床上又蹬又弹,被许不隐伸出长腿牢牢压住了。
他以人为锁,把舒灵越封印在这张床上。
两人角力半天,许不隐感觉自己的四肢都酸了,舒灵越才勉强安生。
旁边房间的纪柔和宁央早就被舒灵越那几嗓子给吵醒。
听到旁边传来颇为暧昧的“呜呜呜”时,纪柔忍不住调笑:“年轻夫妻真是精力好。”
宁央难得也笑了笑,见终于没什么动静了,拍拍妻子“睡吧。”几十年的提心吊胆,今日总算可以睡一个安生觉了。
宿醉的人向来睡不安生,舒灵越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还蒙蒙亮,自己正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美色当前,她睁眼静静看了一会儿,欣赏了一下许不隐长长的睫毛浓密的长眉——还有眼下睡眠不足的乌青。
许不隐其实醒得更早一些,正欲偷偷把手臂抽出来时,舒灵越醒了。他本是怕两人这么抱着的姿势尴尬,及时装睡。谁知舒灵越半天没动作,他便忍不住睁开了眼。
而后直直望进一片深棕色里,那眼眸里仿佛暗藏了滚滚波涛,似寒江水底漩涡一般,能轻易将人深深裹挟进去。
不过美丽眸子的主人很煞风景地指了指某个方向:“没事吗?”
许不隐骤然松开她,气得闭了闭眼睛:“没事,早上如此是正常的。”
“我知晓。”舒灵越眨了下眼,语气如常宽慰了一句,“我在花朝楼也见过不少世面的。”
许不隐不忍卒听,倏地起床出去了。
舒灵越也舒了一口气,昨天她好像喝醉了。
她方才仔细检查过,许不隐没有被她打伤的痕迹。许不隐武功高,她应该没有闹出大麻烦。最多就是吵他睡觉……了吧。
唉,师父都说喝酒误事,她的酒量差,喝完酒可能会不断找人说话和打架,而且还特别不讲道理。
她已经牢记教诲在外绝对不喝酒,可昨日的杨梅酒当真一丝都没有辛辣的酒味,反而甜甜的。她听出此间人所说的乃是师父往事时不免愣了神,没忍住倒了一杯,一杯喝完又喝了一杯,再喝完这杯忍不住喝了三杯,三杯又三杯,这才不可收拾。
她昨日边喝边回忆,师父曾教导过她,不可以小瞧任何对手。
他就曾经因为自大,自认武功天下第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素来不是他对手的师弟来信骗他说师父给他带口信,他放心前去却被练了师门秘功的师弟打败,误了大事,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从那之后师父大受打击,四处游荡,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后来潜心武学却不入江湖,只一心教导她功夫。
可是还是有人记得他,师父知道吗?
师父与废太子相识,那太子陵宝藏之事师父究竟参与了几分?
这些事恐怕只有找到师父才能有个答案,舒灵越独自胡思乱想了半晌,没理出个头绪。
躺了会发现头痛好些了,忽然听得门外纪婶的声音。
她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衫,打开门。
小院里,隔壁林叔不太自在地站在一旁,宁婶一边帮许不隐包扎一边嗔怪道:“你们两个孩子倒是像,起得早就惦记砍柴,果真是练过武的勤快人。”
昨日舒灵越已经帮纪婶把这几日的柴劈好了,许不隐今早愤然出门,无柴可劈,见隔壁有人,便帮独臂的林叔劈柴。
舒灵越走上前,看着许不隐的手:“怎么回事?”
许不隐动了动包扎好的手:“无事,一点小伤。”
林叔自战场上断了一臂之后最怕给人添麻烦,早上这斧头着实没抢过年轻的小伙子。自己前几天奉命监视他们,今天人家以德报怨还伤了手,他讪讪道:“贺兄弟方才帮我劈柴时发觉斧头钝了些,便顺手帮着磨斧头,不留神划伤了手。”
宁柔怕她担心,忙道:“伤口我瞧着不深,就没去找见山大哥,直接帮小贺包上了。”
这等小事,气氛忽然好像他刚刚被歹人在胸口戳了几个窟窿,许不隐玩笑道:“我家娘子再起晚一点这伤口该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