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竟直接哭了出来。
那姑娘情绪激动,说得大声了些,我全听进了耳里,我看着对面那个紧闭的房门,已经确定里面那位是谁了。
“船主,麻烦给我们准备些热水和换洗衣裳,还有两壶热酒。”
船主立马笑着应承,拉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走了。
我和孟阳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夜里,我和孟阳洗完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裳后,我让孟阳一个人在房里休息,自己端着两壶热酒去敲对面的门。
门里的琴弦声戛然而止,片刻,一个打扮素净的姑娘打开了门,疑惑的看着我。
我透过她看向里面,只见满地歪歪倒倒的酒壶,有个身影在榻上斜靠着,一手拿着酒壶往嘴里倒酒。
“什么人在外面,扰本公子兴致。”
我对里面说道:“我,屈云笙。薳大夫一人喝酒,难道不闷?”
薳东杨一下就从榻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看见是我,双眼发亮。
“真是你?”薳东杨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像老子刚从鬼门关回来,要看清我到底是人是鬼一般。
“薳大夫可否赏脸喝一杯?”我抬了抬酒壶。
薳东杨立马对那女子道:“你先下去,告诉船主,今夜不要让人打扰。”
“是,公子。”女子抱着琴,欠身退下。
薳东杨关上门,我端着酒去他的桌案,上面乱七八糟全是空酒壶,我从未见薳东杨喝得如此多过,当即便明白恐怕郢都大事不妙了。
“要不然我们还是喝茶吧。”薳东杨一边收拾酒壶,一边提起边上煮着的热茶倒了两杯,“我醉了好多天了,今天见到你还活着,突然不想醉了。”
我点点头:“也好。”
等喝上一口热茶,我看薳东杨眼下乌青,头发凌乱,就连衣服也有些散乱,便低声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景云是不是已经扶持熊渊登上了王位?”
薳东杨端着茶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双眼宛如幽潭,暗淡无光。
“你是如何猜到的?探子说你在林地失踪几天了,我以为你已经……”
“我无意间看到了屈子岚留下来的遗物,猜出来的。景云早在很多年前便开始布网了,他利用陈国盐商诱导屈子岚贩卖私藏的井盐,并蛊惑屈子言信周礼,屈子岚死后,他利用屈子言杀我……”
薳东杨全身肉眼可见的紧绷了,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沉默地听我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他和景云之间到底有何羁绊,但听着这些话,他明显很痛苦。
“还有,屈云天恐怕不是屈云池的亲儿子,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屈瑕的幼子,楚国向来立幼子为继位者,所以屈云天才是真正的屈氏家主,景云利用屈子言杀我,是为了屈云天?”
薳东杨用手捏紧了茶杯,点点头:“屈云天血洗屈府,屈云池被他砍下了头颅,屈夫人上吊自尽,留下罪己遗书,说出当年真相,求楚王原谅屈云天的罪行。”
我手上一凉,整个人定在了原处。
果然,一切都是景云的计划,杀我不成,便将我支走,屈云天趁机杀了屈云池,报了这么多年认贼作父的仇怨。
但屈夫人……
我虽不是她真正的儿子,但仍然觉得心里很痛。
若是真正的屈云笙回来了,他将如何面对这家破人亡的处境。
“大王在公子玦的婚庆大典上,食用了公子玦献上的烤鹿,当夜便熬不住薨逝了,宫中医官说是鹿肉有问题,公子玦用药草去除腐烂鹿肉的腥臭味,再抹上新鲜鹿肉的脏腑汁水,让大王误以为是新鲜活鹿,腐毒入体,神仙难救,就连烤鹿的疱师也承认是受公子玦指使做的,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我心里一沉,我想过景云要在公子玦的婚礼上发难,却不知他要用什么办法,如此一来,公子玦担了弑父罪名,世子渊几乎可以毫无阻拦地登上王位。
“公子玦呢,被杀了?”我沉声道。
“没有,被大王身边的内侍放走了,现在蔿谷下令,全楚通缉他,楚国所有关卡全是他的画像。”
蔿谷?
原来景云找的创业同伙是蔿谷。
蔿谷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人模样,没有奇谋,没有妙计,却能将全楚的兵马调度的井然有序,如今看来,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蔿谷是你们薳氏分家的人,所以你们薳氏……早就站在了世子渊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