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犹豫片刻,似有话要说,厉云唐不想这么早送他回去,笑着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幽深的瞳孔里似有暗流涌过。
“先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潮湿的水雾从男人的眼睫上垂下,顺着流畅的脸部线条滑落至下颚,偏偏厉云唐的眼中还带着几分笑意,这般模样不算狼狈,却是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苏郁白默默看着他,抬起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送过去时厉云唐明显愣了几秒,下意识的摊开手心去接。
厉云唐脱了手套的手掌粗糙宽大,被青年玉白的指尖蹭过时动作比脑子还快,瞬间握住了人家的手。
苏郁白:“……”
厉云唐见他神色又变得冷淡,立刻将青年的手放开,只留了手帕握紧在掌心。
青年看了一眼家门,抽回手后语气淡淡道:“将军擦擦身上的水,早些回去吧。”
他几步上了台阶,进去就要关门。
给他撑伞跟过来的男人扒拉着门框,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眼中除了懊恼还藏了许多情绪,配上他凶恶的面向着实算不上有多友好。
厉云唐小声道:“先生能别生我的气吗?”
这个时候要是强行关门势必会夹到他的手,另外苏郁白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青年扶着门板,神色不卑不亢,垂着眼道:“不敢生将军的气。”
厉云唐就是稀罕他这幅清冷的模样,心里痒的不行,想跟青年多说两句话。
他很清楚自己在读书人的眼中是个什么形象,文化人大多好面子,说话喜欢留三分。
男人却不一样,他说话直白,动作粗俗,短短的两次的见面都不知道把苏郁白弄生气多少次了。
对方生气的时候和别人不太一样,明明烦他烦他不行,却可以冷静自持的跟他说话,优雅俊美的五官上很少情绪外露,似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俯瞰众生。
厉云唐像是看不懂脸色,扒着门板继续骚扰,“可是你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苏郁白:“……”
他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直直看过来。
“寒舍连茶水都没有,不便招待客人。将军要是喜欢做客,可以去其他地方问问,我现在要休息了。”
厉云唐还想说什么,见苏郁白眼皮微红,眉眼中确实有几分倦怠,他犹豫了几秒,终于将门板放开,站直了身体。
“那先生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苏郁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将门板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