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只剩下他与张屠户两人,尬聊几句,江月鹿直截了当,询问能不能近距离看看张屠户身上的纸人皮。
对方迟疑了一下,答应了,但犹豫着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靠得太近。”
朱大人曾说过,镇民十年如一年穿着这身纸人皮,是为了不受恶鬼侵袭。但听现在的说法……能保护人,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月鹿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
张屠户走下院落,将面前的树藤握紧。
在没有触摸到树藤之前,纸就只是纸,和随便糊出来的纸皮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抓紧树藤,就好像有两种力出现了。
一种在内部将屠户的手和纸缝合在一起,一种在外部将树藤紧紧黏合住。这种力看起来格外紧致,蛮不讲理,但是又收放自如,当张屠户放开藤蔓之后,又回归成了纸的原状。仿佛带有活性。
江月鹿点了点头,“我看见了。”
小厮烧好了水,两人辞别张屠户,在厨房门分道而行。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江月鹿回过头,看了一眼树藤。那被一双手和一张纸握过的树藤,已经微微变形扭曲。
力气真大啊。他心想。
正儿八经的屠夫,能有这么离谱的力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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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少爷也不坐下,皱着眉看桌上的茶杯。
几分钟前,小厮将热水交给了江月鹿,自己却没有进门的意思:“我们可不像江巫师有福气,夜里是不能进房伺候少爷的。”
看着夏少爷现在挑剔的神色,他心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少爷想用茶吗?”
夏少爷冷哼一声,“不必了。”
从小娇生惯养,估计是有严重洁癖,不想用来历不明的东西。江月鹿见他坐也不坐,僵站在原地,骄傲又不言明,总觉得有一丝好笑。
“冷靖让我带了少爷的用具过来。”
江月鹿展开包裹,将崭新的绸缎铺在床榻和桌凳,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少爷的专用茶杯一套,冷靖每次都和他抱怨步骤有多麻烦,但他做着还挺顺手,也许之前在家里伺候惯几个小祖宗了。
想起小飞他们,江月鹿神情变得柔软。在他做这些时,夏少爷背着手,一直沉默看着,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何将你带来?”
谁知道呢。少爷就是少爷,做事心血来潮。
江月鹿敷衍道:“少爷自然有少爷的意思。”
“废话。”夏少爷骂也骂得潇洒,衣摆一扬,坐在铺好的锦凳上,用下巴示意江月鹿泡茶。
茶汤滚滚,绿芽翻飞,水气化为雾,朦朦胧胧。江月鹿听到夏少爷的声音传来,他听起来没什么感情,“我曾有一位故人,与你名字相同。”
“是吗?”这倒有些惊讶。江月鹿认真想了下,他确定试卷里没有记载这段剧情。又是新的设定吗?为什么这个副本一直围绕着这位夏少爷冒出层出不穷的新设定?
“那这位故人如今在何处?”
夏少爷晃了晃茶杯,若有所思道:“不知道。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
江月鹿说了声抱歉。
“为何要道歉?”夏少爷看向他,似乎非常不理解。
“怕您触景伤情。”
迎着月光,他可以看到夏少爷的瞳仁,那是一双很有神的眼睛,走势转折恰到好处,很有棱角,但是没有温度。他听了江月鹿的话,收回了视线,不冷不热道:“不必。”
这位夏少爷与人相处,要么毫不理睬,要么轻蔑不屑,要么勃然大怒。但对这个和自己名字相同的“故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